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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韬发陵

雞冠壺2020-06-29 10:58:17

溫韜盜掘唐陵之事以歐陽修《新五代史》卷四○本傳記錄較詳:“溫韜,京兆華原人也。少為盗,後事李茂貞……末帝時,韜復叛茂貞降梁,梁改耀州為崇州,鼎州為裕州,義勝為静勝軍,即以韜為節度使,復其姓溫,更其名曰昭圖。韜在鎮七年,唐諸陵在其境内者,悉發掘之,取其所藏金寳,而昭陵最固,韜從埏道下,見宫室制度閎麗,不異人間,中為正寢,東西廂列石牀,牀上石函中為鐵匣,悉藏前世圖書,鍾、王筆迹,紙墨如新,韜悉取之,遂傳人間,惟乾陵風雨不可發。”該段文字所涉太宗昭陵玄宮形制描述較為明確,北宋末年馬令所撰《南唐書》卷一五即襲此說法,然將信息來源歸於溫韜之甥鄭玄素“自言”。

現存此事相關記錄時代最早者為薛居正《舊五代史》卷七三本傳(《永樂大典》卷一一五七六引):“温韜,華原人。少為盜,據華原,事李茂貞,名彥韜,後降于梁,更名昭圖。為耀州節度,唐諸陵在境者悉發之,取所藏金寶,而昭陵最固,悉藏前世圖書,鍾、王紙墨,筆迹如新。”並未述及玄宮形制。關於鍾、王書法,出《永樂大典》卷一八八八一之《鄭玄素傳》(誤題《舊五代史》)則云:“初,玄素好收書,而所收鍾、王法帖墨蹟如新,人莫知所從得,有與厚者問之,乃知玄素為温韜甥,韜嘗發昭陵,盡得之,韜死書歸玄素焉。”以上兩條文獻所述較為簡略,並非歐陽修所據主要史源。

關於鄭玄素“自言”昭陵玄宮形制,與《新五代史》最為貼近的早期文獻是曾宏父《石刻鋪叙》所引北宋初年鄭文寳《南唐近事》:“處士鄭玄素,温韜之甥,隱廬山靑牛谷四十餘載。自言從韜發昭陵,入隧道,至玄宮,見宮室制度宏麗幽深,殆類人世,正寢、東西廂皆列石榻,上列石函,中有鐵漆匣,悉藏前代圖書及鍾、王墨蹟,秘護謹密,紙墨如昨,盡爲所掠。韜死,不知流散之所。”傳鄭文寳所撰《江南餘載》則云:“進士舒雅嘗從鄭玄素學,玄素為雅言:溫韜亂時,玄素隨之,多發關中陵墓。嘗入昭陵,見太宗散髪以玉架衛之,兩廂皆置石榻,有金匣五,藏鍾、王墨跡,《蘭亭》亦在其中,嗣是散落人間,不知歸於何所。”曾氏所引文字不見於今本《南唐近事》,而《江南餘載》內容是否出自文寶之手亦難斷定,然將史源歸於北宋初年南唐故地傳聞似無問題。

《江南餘載》又云:“鄭玄素者,温韜之甥,隱居廬山青牛谷,不交人事,元宗召至都下,館於徐鉉家。及卒,鉉令玄素鄉人龍敏瘞其屍於石子崗,臨穴之際,有七鶴盤旋空中,敏輒禱之,一一下拂棺蓋。”則玄素事跡頗涉神異,所謂溫韜發昭陵見玄宮繪聲繪色之說愈發可疑。

關於唐陵玄宮形制之推測,考古者眾說紛紜,迄無定論,然歐史之說多所信從。既言“中為正寢,東西廂列石牀”,或即主室兩側各有耳室。此類形制絕不見於唐代前期高級墓葬,而於安史之亂中史思明墓最早出現(《文物》19919期),并為晚唐五代節度使以上級別所習用。但若論耳室中牀之設置,則為楊吳、南唐地域特色,如尋陽公主墓(《文物》19808期)與李昪欽陵、李璟順陵(《南唐二陵發掘報告》,1957年)是也。如此,則又不難聯想到裴鉶所著《傳奇·崔煒》對南越王趙佗墓玄宮之描寫:“入戶,但見一室,空闊可百余步,穴之四壁,皆鐫為房室,當中有錦繡幃帳數間,垂金泥紫,更飾以珠翠,炫晃如明星之連綴。帳前有金爐,爐上有蛟龍鸞鳳、龜蛇鸞雀,皆張口噴出香煙,芳芬蓊欝。傍有小池,砌以金壁,貯以水銀鳧鷖之類,皆琢以瓊瑤而泛之。四壁有床,鹹飾以犀象,上有琴瑟笙篁、鞀鼓柷敔,不可勝記。”(《太平廣記》卷三四)裴氏於咸通間曾任職揚州,文中設想墓葬形制恰好稍後出現於相同地域的楊吳、南唐,或非偶然。意者,晚唐五代陵墓之想象與建構作為一例饒有興味議題或可深入發掘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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