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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徐金石 李泽林:古镇白鹿

少岷文艺2020-07-31 15:39:03

徐金石 李泽林│作品


我出生在四川省合江县白鹿镇,人称白鹿坪。白鹿镇位于合江县城东北部30公里处,与重庆市江津市石蟆镇塘河镇接壤。白鹿坪以前是“旱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上世纪,改革开放以后,80年代有了公路,现在合渝路、合福路穿境而过,成为进福宝的旅游胜地到黔北、下重庆、上合江、泸州、成都的重要门户。

白鹿因山脉形似卧鹿而得名。老人们说,白鹿坪人杰地灵,是个风水宝地。山势活像一只美丽的野鹿嘴里含着几朵鲜花。半坐半卧生机勃勃在那里嬉戏玩耍,人称:“野鹿含花白鹿坪。”当年,我曾好奇的问我80高龄的祖父:“野鹿含花,花在哪里?含的是什么花?”我祖父回答我:“野鹿含的花,就是以前白鹿下场口的3根粗壮而茂盛的黄桷树,野鹿含的花,就是含的白鹿风水大树黄桷花。”

白鹿镇中心是个丘陵地带,周围是山,南面是福宝镇的山脉鸡公嘴,鹅项颈;西面是马平,狮子嘴,对夹山。笔架山,照山;东北面的磙子坪连着重庆江津区。值得一提的是照山,照山虽不高,但有仙则灵,它穿插于群山之中,方圆几十里外,都能看见它。记得小时候,照山顶上有一根几个人才能合抱的大香樟树。儿时,我把这棵大香樟树看成是照山头上戴的一顶壮阳的军帽。照山是一位威武的将军,率领千军万马守卫着白鹿家园。香樟树下有一口清凉甘甜的深水井,人称仙水,我记得那时,山上有古庙,庙内有几十蹲各式各样的菩萨,每年庙舍有几百人上山烧香拜神,喝仙水。更奇妙的是,站在照山顶上可以观看到15公里以外三段奔腾的长江水,所以照山又名照三江。白鹿镇的山脉独特,景色迷人,是观赏游览圣地。


诗曰:

江南要道一古镇,山山环抱聚宝盆。

鸡公嘴连鹅项颈,狮子嘴接大马坪,

对夹山前笔架山,白鹿乡中出文人,

照山不高名在外,三段长江看今明,

北面是个大屏障,雄伟壮丽磙子坪,

绿水清山好风景,鱼米之乡白鹿坪。

 

另一首点赞白鹿的诗曰:

白日千人来供手,夜晚明灯照三江;

仙人捧掌天台寺,万马归槽对夹山;

好玩好耍流滩子,野鹿含花白鹿坪。


这首诗写出了白鹿的神奇美境,白日信奉神灵的众生千人供手朝拜,夜晚照山高杆的天灯,照亮了三段长江河,像天仙捧着狮子嘴山上的天台寺,像万马奔腾归马槽的对夹山,栩栩如生。还有那小桥流水人家的流滩子,野鹿含花白鹿坪,观赏如此绝妙的家乡美境,真叫人流连忘返,心旷神怡。

传说白鹿镇,最早有人居住是400年前,大约是明末清初。早期白鹿人口多数是江西、湖南、湖北、广东一带移民来的。明朝崇祯年间,张献忠农民起义,在川蜀地区作战频繁,“杀得鸡犬不留”,“十室九空,十不存一。”清朝康熙十六年,清军为消灭义军,开始滥杀无辜,川地人烟稀少,一片荒芜,于是清朝下诏,江西、湖南、湖北、广东、众多居民被迫迁居。明末清初向四川移民,开始是强迫押迁,后变成了自觉,成为一种潮流。民间把江西、湖南、湖北、广东迁居四川叫“江西湖广填四川”。白鹿镇很多居民的先辈都是从江西,湖南、湖北、广东的移民。祖父讲,我们徐氏家族就是清朝康熙年间,从广东五华县粘坑村移民来的,我们的邻居曹家和亲戚李家、施家也是从江西填四川来的。作为移民后裔的白鹿人,怎能忘记那个可歌可泣的历史时代,怎么不怀念前人的恩德和勇气,怎么能不重温先辈历尽苦难的大迁移呢?

据《合江县志》记载,清朝顺治二年(1645年),白鹿开始建场,距今372年,清朝雍政七年(1729年),白鹿正式划为合江县南乡白鹿支,白鹿场赶场日期为农历二、五、八,流传至今。1830年建立白鹿乡至今124年。1949年新中国成立,建立白鹿区公所,1956年改为白鹿乡,1962年改为白鹿人民公社,1992年仍改为白鹿乡,2005年由白鹿乡、水竹乡、马庙乡合并为白鹿镇。

白鹿古镇,文物众多。古街道长700多米,宽3-4米,街面全是青石板铺成,两边商铺整齐,排水通畅,现保存完好。目前古街常住人口200多户,上千人口。白鹿古街曾有“五庙一堂一贞节牌坊”之称。解放初期,我10岁左右,记得离上街口两公里处有观音寺。上街口有文堂,街边有文昌庙,中街有火神庙,中下街有禹王庙、江西庙(江西会馆),清源宫。街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精美庞大的施公馆,下街口有贞节牌坊,离下街口500米左右,有邓氏宗祠,离下街5公里,对面照山还有明朝万历年间修建的古庙宇。我家住在上场街口曹石坝,小时候经常跟大人一起去庙宇,拜菩萨,看川戏。每个大庙内有很多菩萨,每逢庙会非常热闹,大旱之年,要抬龙王菩萨求雨,当地会首召集各行业筹款,请川剧班唱大戏。这些庙宇和庙宇里的菩萨,在“文化大革命”中被严重损毁。

白鹿古镇至今还保存较为完好的江西庙(江西会馆)被泸州市批准为市级保护文物;施公馆,邓氏宗祠,古街道,邓氏古墓群,古庙宇等被合江县人民政府批准为县级保护文物。

“江西庙”又称江西会馆,是江西籍定居白鹿的李、施、裴、肖、曹姓集资修建,系江西籍人来川的联谊之所。始建于清朝乾隆中前朝,属于砖、木、石二重檐歇山式风火墙建筑,工程宏大,造型独具风格,整个占地4600平方米。戏楼上的木、石柱、台口上雕有上百种不同形象的人物、鸟兽、花草,栩栩如生。

“施公馆”,主人施晋生,先辈前清时江西入川定居白鹿,施家会做生意,很快发财,修了公馆,因失火原公馆被烧毁,后于1933年重建。属砖木风火墙中西合璧四合大院建筑,老百姓称“洋房子”,整个占地2300平方米,各类屋子上百间,解放时,施氏是合江县的土绅士。

“邓氏宗祠”,白鹿邓氏宗祠,始建于嘉庆戊午年,近200年历史,座落在古镇下场口右侧,整个占地4500平方米,坐东向西,砖、木、石、风火墙、四合大院建筑结构,内设戏楼上下厅,石木柱过梁多为花草、鸟、兽、龙凤之类的镂雕,至今清晰可见。

“邓氏古墓群”始建于清嘉庆23年,近200年,坐落在白鹿镇两重滩,占地1400平方米,系青石牌坊式镂雕结构。牌坊两侧双狮守墓,墓碑上的石镂雕戏案龙凤、文字等保存完好。

“白鹿驿站(古街),2009年9月被国务院列入全国茶马古道重点文物保护,古街下场口有碑记。

白鹿古镇,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从小祖父就给我讲,白鹿坪施家施二老爷清朝年间进京赶考,历经千辛万苦,考上举人的故事。临解放时,白鹿镇好几所私塾学校、书院,上街黄万新,中街冯玉书,下街赵巨川,离街不远还有罗定章、冯生财等。一个学校只收一二十个学生,坐在一间屋内读四书五经,背古文观止。人们把私塾学校叫“老学”,刘俊德比较进步,聘请一些年轻教师在江西庙办起了民国时期的新学。施晋生请高才生周幼君既教老学,又教新学,还教英文,我就在里面读过书。“私塾文化”虽然有封建糟粕,但它却使很多人读书识字,传承民族的优秀文化。

白鹿古镇的中医药文化,比较发达。著名的周氏中医世家,郑鉴儒西医世家,至今传承了三四代人;权济生中药房和张恒丰中药房也传承了几代人,他们为白鹿广大民众看病、抓药,恢复健康做了大量的好事。

白鹿古镇民间“灯戏文化”多姿多彩,灯文化有牛灯、车灯、笼灯。牛灯:相传每年农历十月初一,是牛王菩萨的生日,牛的一生很辛苦。


民间有歌曰:

高山坡上一头牛,口含青草眼泪流。

问你牛儿哭啥子,犁头耙子在后头。

吃饭要知牛辛苦,穿衣要知纺线人。


人们在过年时,牵牛耍牛戏牛,以示纪念。眼下牛灯传承人有付银木、杜井伦。2007年2月12日,原四川省省长张中伟来合江尧坝考察,白鹿牛灯、连腔应邀表演,受到高度赞扬,还亲切地与其交谈并合影留念。牛灯:起源于唐朝,清末民国时期较兴盛。车灯多在过年过节开展。耍狮子舞龙灯,是白鹿地区的群众文化娱乐活动,特别是每年正月十五闹元宵是必要的剧种。

傩戏又名端公戏,傩戏是原始狩猎,图腾崇拜、部落战争和院士宗教祭祀的产物。白鹿傩戏主要以权家班为主,现称为活化石,2009年曾收入四川省民间文化。权家班就住在我家隔壁,儿时我经常跑去看傩戏,谁家有病人跳瑞公、庆堂,就要请权家班唱傩戏。敲大锣、大鼓,表演的几个人戴上各样的鬼神脸壳,边唱边舞边跳很精彩。我记得权家班当年最老的一位长者,80多岁叫权炳章,传给他儿子权春林、权政林,权春林90多岁离世,现传给了孙子权文成,使这个古老的剧种得以传承。白鹿镇曾在上世纪末获得灯戏之乡的美誉。

白鹿镇有珍贵的革命红色文化,据我所知,产生了不少革命志士,有八路军一二〇师政委关向应的妻子、参加过长征的女红军马丹;有抗美援朝中牺牲的烈士曹辉由,有西藏平叛中牺牲的烈士徐泽国和中越反击战中牺牲的烈士陈定国。

解放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和党的十八大以来,白鹿古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合江县重视古镇文物的保护和古镇的建设发展,在保护古镇原有基础设施文物完好,保护发扬古色古香纯朴的优秀民族文化这“天然博物馆”的同时,加快了古镇建设发展。靠古街西面已建成了一条宽12米,长达1公里的多层楼房现代化新街。全镇居民1200多户,总人口上万人。白鹿古镇在优秀民族文化传承中发展,在发展中创新,我深信,我的家乡白鹿古镇的明天一定会更美好。

作者简介│徐金石:合江人,现居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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