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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州文苑】登山游记

红色左权2021-10-14 12:21:04

文丨铁骨

来源丨左权县文联

大概从前年开始,我们几个朋友一到周末双休日,为了逃避牌桌的诱惑和别的困扰,就喜欢出城到郊外四处走走。置身于荒山野岭之间,顿时觉得天高气爽、空旷辽阔、目清耳静,远离喧嚣的环境确实让人倍感轻松,毎次都是流连踯躅,乐不思归。然而,城周的山头就那么几座,只用了两三个半天,盘城岭、东长义东山、河南南山、界道岩东山和鳌峰山就爬遍了。这在我们一个山区县份来说,她们几乎算不得山,而已经越爬越有兴致的我们,自然而然把目光投向了更高更远、真正的崇山峻岭。

虽然我们都是从小离乡,上学工作以后较少回家的人,但家乡情结根植很深,不论父母或兄弟姐妹还住不住村里,作为出生地、留有太多美好记忆的村舍田园,永远是我们的精神家园、情感故里。从此,我们就以家乡作轴,辐射向周边的山岭峰梁,开始逐一攀爬。

相近的志趣和共同的情结,使得我们的队伍也不断壮大起来,有时家眷也要求加入,甚至把子女也带上;每到周末,我们便约好翌日的行程目标,相互叮嘱把公事家务安排妥当,各自备足一日饮食,准备好摄影器材和户外用具。出行这天,当人们还沉浸在酣睡梦乡时分,我们已在晨光熹微里聚集,在朦胧晨雾中出发,在太阳还不及发威之前,向着我们的目的地进发。

截至目前,我们纵横跨越,上下穿梭,北上和顺,东出河北,已登临了二十余座知名或无名的山峰。

堪称县境东西分水岭的大堡岩岭、瓦垴、香岩岭、东西云山、故县岭和孟信垴一线山脉,海拔都在两千米上下,这里山势绵延起伏,雄浑莽苍。背坡植被覆盖率很高,虽说松树居多,但自然生长的混交阔叶林更茂密更繁盛;山巅或相互连接的壑眼坡梁,不乏平坦开阔的草甸,有的地方还有泉水流涌,滋润着茵茵芳草,在湛蓝的天空映照下格外嫩绿,一派生机勃勃景象。周边村民会把牛羊散放其间,任凭它们自由游荡。蓝天白云、晴空丽日、丛林䓤郁、山花怒放、汩汩细流、萋萋碧草、山花烂漫、鹰翔雀跃、牛羊徜徉……如此美景,难怪我们经常与成群结队的外地游客不期而遇在途中。

环旁于清漳东源河谷的交漳后山、箕山、母子山、峧顶山、牛精山、东垴、骆驼东山和首阳山,她们既自成一脉,又与远山相连,呈现着一种娴静而慈祥的美。北来南去的河流川道,蜿蜒峰峦之间,犹如一条孕育生命的藤蔓,而星罗棋布的村庄,恰似依偎于两旁吮吸乳汁的瓜果,一幅富含诗意的画卷,蕴藉着无限联想。沿荒草浸道的小径而上,一步一景,景景生情:山上一草一木是那样熟悉,仿佛看到了我们儿时砍柴、刨药材、挖野菜的身影,嘻笑打闹情形时现,山喊嗨歌声音隐约。家乡山川尽收眼底,不由感慨万千,唏嘘岁月的迅忽。

在与河北交界的羊角岭、摩天岭、紫金山、日月山和寒封山,是纵览地理形态巨变的极佳位置,站在任意一座山峰顶端,太行山主峰高矗入云的巍峨和太行东麓直线骤降形成的刀削斧劈的险峻,展示无余,晋冀两省的物理地界恰似一道天造地设的屏风。高差之大,堪称奇观,仰首是万丈绝壁,俯瞰是无底深渊,鬼斧神工,大美绝伦。更有近年来,晋冀两地有识之士,察觉到了这里天然地质公园的价值,已陆续开发出羊角岭——朝阳沟、摩天岭——峻极关——长寿村、紫金山——日月星——爱情山和寒封山——三龟峰——牛郎织女故地等登山观景旅游线路,所到之处不敢说游人如织吧,至少看到西下东上的人群络绎不绝。

爬山,不仅满足了我们饱览高山之巅的壮丽景色、观赏到了各种飞禽和昆虫、收集了许多奇花异卉标本;也让我们这些缺乏锻炼的城里人强壮了筋骨、增加了肺活量、提升了抵御野外各种意想不到困难的能力;此外,更大的收获是,我们通过共克难关、互济互助,凝结了纯朴而真诚的友谊、形成了相同的爱好、发现了在与大自然亲近的无穷乐趣。

比如爱好摄影的朋友,自登山以来,拍摄了崇山峻岭的雄伟,留下了日出日落的壮丽,捕捉了崎崛山顶的风光、搜罗珍稀动植物的特写,纪录了乡土民情的影像资料。他们通过不走寻常路、经历不平凡旅程和躬身亲近田间旷野,发现了不同角度的景色,收获了劳动付出的成果。为拍摄太行日出,他们凌晨三点起床,五点半赶到县境东部山顶,在嗖嗖寒风中守候,冷得手指发麻,拍到了日升全程、山海云涛等绮丽而珍贵的画面。

多年的封山育林,让太行山植被空前恢复,曾经因老百姓取薪砍柴斫伐殒尽的森林,现在郁郁葱葱,密不透风。穿行其间总能邂逅一些珍贵名木。红娘娘、绿娘娘藤本木棍,两三米长没有一个枝节,从根到稍一般粗细,红绿皮色艳丽,通体异常光滑;六道木相传就是穆桂英兵器的必配木柄,直至木心亦不失其六棱质地;挠胡圪针,枝虬形曲,叶繁层叠,是土生土长的盆景植物;秋葩拉、老不干、绰榆等则是做工具手柄的上好材料。喜欢木工制作的几位,一到林边,就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各种树木的性格和特点,有时也会伐取几节带回家中,雕刻成各式或把玩、或戴饰的木艺作品。那番兴致、那种兴奋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满足。

虽说我们所认识的草药有限,但儿时为挖不到而苦恼的几样品种,现在随处可见,像丹参、猪苓、黄精、柴胡、藁本香等,几个对养生滋补有兴趣的朋友,秋天挖几斤黄精自己食用,夏季刨藁本香回家做香馕。在高山峡谷背荫处,生长着一种古老而美味的野菜叫厥菜,老百姓俗称“鸡爪菜”,是因为它形状酷似鸡爪。适于春夏之交采撷,有茎无叶,煮熟晾干,即食即泡,味道鲜美,据说可以提高人体对恶疾的抵抗力。至于漫山遍野的“遍地叶”、“韭花”更是我们每遇必摘,现在家家有腌沤,口福不愁。经我们回忆和向老乡们打听,还重新认识了“木兰芽”、“沙蓬菜”、“椒黄”、“地谷恋”等罕物。大山深处确实到处是宝,白云底下真的无奇不有;只要亲身走近,就有无数新奇事物等着你。

走在群峰深壑之中,徜徉于大自然怀抱,人的审美、人的情感、包括人的精神状态和性情,都会被感染被影响被改变,这就是每当我们行进在深邃天空之下、辽阔大地之上总会变得比平时宽容,变得豁达,变得特别乐观,变得易于接受,同时也乐于给予的原因吧!

此时我还无法确切说得清其中道理,但如果你有机会去体验,你一定会与我有相同的感受。

我们一群人,社会职业不同,人生阅历不同,甚至处世观念可能也不尽相同,但借着相同的爬山爱好,凭着一起征服自然的荣誉感,就能抛弃一己之私、并肩携手而无往不至;每个人但凡置身行列之中,都会自然而然的把团队看作是一个有机整体,互相关心着、帮助着,没有成见、没有隔膜,非常珍惜这个缘分,非常看重这种友情。

爬瓦垴时,有位第一次爬山的朋友,面对乱石嶙峋山路和直上直下陡坡,气喘吁吁,渐渐失去了信心,是一位长他五六岁的大姐向导一再用刺激性言语鞭策着他,最后鼓起勇气,奋力向前,终于和大家一起登顶。

翻越孟信垴那天,所带的食物吃完,下山的路却还很长,为补充体力我们只得掰了老乡几颗玉米烧食。离开时我们没有忘记将钱夹在玉米杆上,心里还一直希望老乡能在下雨之前发现。

第一次登故县岭,由于路不熟,对困难估计不足,天都黑了还在转悠,幸亏看到放羊人住处,不仅等来了指路,还吃了他们的饭菜填饱了肚子。山上会经常与放羊的相遇,他们憨厚质朴,待人真诚,易于沟通。他们现在已完全不同于昔日的放羊汉,要么是自己拥有几十上百只羊,资产数十万;要么是给人打工,收入不菲。随着现在生活条件的改善,看的出他们很受用这份自由自在的工作。

平时喜静文弱的人,走进深山、爬上山顶,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豪迈情怀,再苦再累也不轻易流露,多险多难的路也不甘服输。在攀登摩天岭时,大家看到一座笔立如笋的山峰,一种豪情鼓舞着,便争先恐后的爬至顶端,并且纵情呐喊。那一刻,我们发现的是自己的勇气,享受的是只要有坚忍不拔的毅力,就没有达不到的目的的成就。

在大山深处,偏僻沟壑,我们路过数座荒圮成废墟的山庄窝铺,看着一片断垣残壁,走在石片砌成的房屋之间,俯身扒开原石铺装的街巷,抚摸淹没在草丛里的石碾石磨,既为其古朴自然的景象陶醉,又被其世事沧桑、时光荏苒的感怀触及。如果说她像一座历史博物馆可能有点大,但比作一处凝固了时间,记忆了岁月的一幅3D画应该不为太过。至今还生活在远村的人们,其生存条件之艰苦,生活资料之匮乏依旧让人心生感慨。比如小亭沟,几乎看不见年轻人身影,清一色妇女老人,不知道那些重体力活谁与分担?比如杨家庄,父子三人,均先天残疾,早晚能拌碗炒面就觉得生活很幸福。

站在高高的山梁上,总喜欢遥望家乡的位置,欣慰于几十年来的巨大变化。但看久了,也有许多担忧。东清漳是沿岸拐儿和芹泉两个乡镇几万村民赖以生存的母亲河,曾经鱼游鱉出,清澈见底,山峰倒映,灌溉沃野,在我们心里,那是美不胜收的景致。如今,几家赚不了多少钱,更帮不了多少人的小企业,明排暗放的废水污染着整个流域,那样刺目,让人揪心。

纵贯二三十里的高速辅路,且不说与和顺界内的一级路标准形成鲜明落差,只就三四年建建停停,给两乡镇农民造成多大不便?影响了他们出行和物资流通?

家乡对于每个人都有母亲一样的拟人情愫,没有不希望她美丽健康的心愿,她不是没有潜质,更不是缺乏资源,缺的是引导,没有的是长远规划。东部边界的名山形胜,一多半开发者是河北老板,地域已圈到了咱们境内,我们再不行动,不但利益损失巨大,而且恐怕将来产权上也会多有纠纷。

我们差不多爬遍了东乡的山峰梁岭,涉足了许多山沟河谷,一方面希望保持自然宁静的熟悉的山水原貌,但也乐见像昌盛老板王建投资家乡,造福乡亲。也许不需要都是大资本、大手笔运作,只要能够充分利用、发掘这里深山幽谷、憩静秀丽、宜游宜居特点,在远离喧嚣、空气清新、适于修建避暑求静、怡心养生上做足文章,因地就势,成规模引入投资者,就极有可能把我县东南部建成京津冀鲁豫晋双休节假日闲游散客的首选目标,也很大希望吸引人们在这里建造夏纳凉、冬避寒的别墅集中地。

当然,我们孤陋寡闻,井底之见,姑妄一说,姑且一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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