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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类次麒麟的辽金女真时期坐龙

满族文化网2020-08-02 11:35:10

清洗之前

清洗之后

 这是我珍藏的一尊铜鎏金坐龙。青铜材质。龙蹲坐于长方形四足台座上,龙连台坐通高14CM,台座长10.8cm、宽4.9cm、高2.8cm。

 这尊铜坐龙,2002年秋于辽宁沈阳购得。原先我一直以为是麒麟,但又觉得与我国传统的麒麟形象——狮头、龙须、鹿角、虎眼、蛇鳞、马蹄、牛尾而无翼——不合,如下图,即明代铜鎏金麒麟:

尽管麒麟也有龙爪的,但狮头、龙须、牛尾、无翼不变,如北京故宫之铜鎏金麒麟:

 或据其有双翼而判为辟邪(貔貅),但辟邪(貔貅)身上一般无鳞甲、且尾巴要么分叉要么仍是牛尾,下图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东汉青白玉辟邪:

 

既然我之所藏不是麒麟,又不像辟邪(貔貅),那到底是什么呢?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颇感困惑。直到2012年,央视四台《国宝档案》播出了北京市丰台区唐代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它是一尊铜坐龙——因为它与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甚为相像。下图即为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

与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相比较,较明显的差异只有两处:一是我所珍藏的铜坐龙,上颚斜平、只是比下颚略微突出,大致还保留了女真文化的猪嘴龙(或螭龙)的嘴形,这与1988年辽宁朝阳北塔天宫(辽代)出土的一尊玉坐龙甚相仿佛;其足、爪也仍保留了古代中原地区螭龙的足、爪之形。

而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嘴之上颚尖长如鹰嘴,且足如犬而爪如鹰,这大概是由于古代北方渔猎民族对猎鹰和猎犬的尊崇,而将龙的嘴和足、爪鹰犬化了的结果。

二是我所珍藏的铜坐龙,比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龙身更向前“伏”;龙的双前足不是像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那样直立,而是略微前伸稳稳地撑住地面。此则可能是为了适应其长方形台座、以便摆放在案几上更加平稳之故。然而,这也大大增强了龙的动势感,使得一种蓄势待发之势跃然而出,同时还显示出一种稳坐江山之态。

龙所蹲坐的长方形四足台座,制作得也十分精美。座面的四周边,阳刻着正反连体式回纹——中国传统的回纹,有四种样式:方回单体式、减笔组合式、正反连体式(又叫“对对式”)和一笔连环式(即“富贵不断头”)。

其中正反连体式回纹起始于南北朝而盛行于唐宋。台座的象足形四足,每条足都雕刻着俯仰俯三层莲瓣纹——莲瓣纹始于春秋,盛行于南北朝至宋代。唐宋时,雕刻是莲瓣纹装饰的主要手法,尤其是唐宋辽金金属制作或定窑、耀州窑烧制的佛教用品如净瓶之类,器身常刻有多层莲瓣纹,刀法犀利,匀净利落。台座四足之间的四面挡板上,珍珠地錾刻着宝相花——珍珠地錾花,是起始于初唐、盛行于唐宋辽金的一种金银铜器的装饰工艺,到宋代则延伸到了瓷器上,从而产生了珍珠地划花工艺;而宝相花(所谓“宝相”,是佛教徒对佛像的尊称),则是魏晋南北朝以来伴随佛教盛行的流行图案,它盛行于我国的隋唐时期,在唐代金银铜器、敦煌图案、石刻、织物、刺绣等上面,就常见有宝相花纹样。

 正是根据我所珍藏的铜鎏金坐龙与北京市丰台区唐代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辽宁朝阳辽代北塔天宫出土的玉坐龙的高度相似性及其台座上所刻花纹的时代性,本人将其定为辽金女真时期之物。

 我们知道,唐宋辽金是汉传佛教最为盛行的时期。因此,坐龙与汉传佛教的兴盛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这不仅在于我所珍藏的这尊铜坐龙的台座上雕刻的宝相花本是伴随佛教盛行而流行的图案花纹,就是台座的四足上雕刻的莲花,也与佛教有着不解之缘。此外,1988年辽宁朝阳北塔天宫(辽代)曾出土过一尊玉坐龙,2003年江苏江阴泗州大圣宝塔(北宋)塔基遗址曾出土过一尊银坐龙。辽宁朝阳北塔天宫和江苏江阴泗州大圣宝塔都是佛教建筑,这也显示了坐龙与佛教的密切关系。

再就是,辽宁省博物馆馆藏的辽宁建平张家营子出土的一顶辽代鎏金双龙戏珠纹山形筒式银冠,其上的双龙图案,是两个相对的坐龙。这种形制的冠帽,与唐代高僧所戴冠帽形制相同,这也是与佛教有关之物。

正是由于坐龙与汉传佛教的兴盛关系密切,所以我国出土的八尊坐龙,都属于汉传佛教盛行的唐宋辽金时期(见《北方文物》2009年1期杨海鹏《金代铜坐龙的发现与研究》)。金亡之后,汉传佛教急剧衰微,坐龙也就再没有出现了。

 龙本是中华民族的图腾,在中华民众的心目中地位崇高、神通广大。中国历史上的龙,或盘或飞,或走或游,而此龙却为蹲坐状,这是为什么呢?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为用作崇高的守护神,即所谓“蹲守”、“安坐静守”。它既可以装饰于御用专车扶手的横木上以守护皇帝的平安,也可以安放于帝王的宝座上以守护其权力的威严;既可以供奉于权贵的宅院中以守护其家族的兴旺,也可以放置于寺庙的法坛上以守护佛法的弘扬;既可以藏于宝塔的塔基下以守护圣物的安全,也可以埋于公侯的墓室中以守护亡灵的安宁;……

参考文献:

[1]杨海鹏.金代铜坐龙的发现与研究[J].北方文物,2009(1):44-49.

[2]徐  丽.金代“铜坐龙”与历代龙形纹饰比较性研究.哈尔滨理工大学文学硕士学位论文,2012.3.

另附:“盛世收藏网”网(藏)友收藏的两件辽金小型铜坐龙:


作者铁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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